全英华人教授协会捐助武汉抗疫纪实

(执笔:帝国理工学院周先艳;审阅与校对:全英华人教授协会林建国、徐宏明、李树钧)
2020年2月22日(6月1日修订)

2020年1月下旬,在国内新冠病毒疫情加剧的背景下,全英华人教授协会发起组建了一个由九个英国华人组织参与的捐助武汉联合平台。其他八个参与的合作组织包括: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全英华中科技大学校友会及其同济医学院校友会,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伯明翰大学华人学者协会,明翰现代中文学校,雷丁中文学校和索利哈尔华人协会。截至2020年2月底,联合平台共募集总额超过12万英镑的善款,用于购买抗疫急需的各类医疗物资,其中包括5万多个医用口罩,2万7千多套防护服,500多副护目镜,以及3万多副医用手套。这些医疗物资全部定向捐助了抗疫一线的武汉医院,协助医护人员早日结束这场波及全球的抗疫战斗。

平台的建立:缘起

自2020年初国内新冠疫情出现以后,全英华人教授协会常务理事会一直密切关注着国内疫情的发展变化情况。1月下旬协会常务理事会预计到国内抗疫一线的医疗物资将会极度急缺,立即召开了紧急电话会议,决定组织号召协会成员为国内募捐。常务理事会的各位理事和协会的很多会员纷纷表示:“我们一定要送去抗疫第一线的医护人员最需要的东西——医用防护物品。”1月23日,全英华人教授协会捐助武汉核心小组正式成立,由协会副主席(政策与会员发展)、伯明翰大学的徐宏明教授担任组长统筹全局,协会正式会员、曼彻斯特大学的王欣教授为总技术指导,协会副主席(财务)、华威大学的王吉红教授管理财务,协会副主席(内联与公关)、肯特大学的李树钧教授负责协调活动对外宣传, 帝国理工学院的博士生周先艳负责协调医疗物资采购和运输。随后,在徐宏明教授的大力号召下,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率先响应并一起联合行动,其他七个华人组织(清单见第一段)陆续加入了募捐活动。全英华人教授协会和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共同负责运作的武汉捐助联合平台因此诞生。作为联合平台的主要协调组织,全英华人教授协会和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负责与国内的直接受赠单位对接和协调整个物资的运输过程。联合平台目前有九个组织的志愿者超过20人,下设技术顾问、财务、货源调查、采购、收发与运输、外联与宣传等几个工作组。技术顾问组由曼彻斯特大学的分子心脏病学教授王欣以及伦敦圣芭兹医院超声科研副主任邓京博士负责,为联合平台提供专业的医学技术支持,确保购买的物资符合防病毒的专业要求。全英华人教授协会与武汉市政府的相关部门也建立起了直接热线联系,以确保医疗物资在通关等重要的政府手续环节一路畅通。

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 全英华中科技大学校友会 同济医学院校友会 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
伯明翰大学华人学者协会 明翰现代中文学校 雷丁中文学校 索利哈尔华人协会
图1. 除全英华人教授协会以外参与联合平台的其他八个英国华人组织的会徽

平台的运作:募捐

捐款号召发起后,全英华人教授协会的会员、其他华人学者以及他们的亲属踊跃认捐。在最初的两个小时内,认捐总金额就已经达到了4000英镑。截至2020年2月3日18时21分,在短短的11天内,协会已收到260笔认捐意愿,认捐总金额达到25072英镑。虽然协会的捐款号召已于2月3日午夜截止,之后仍有会员和其他社会人士陆续捐款,截至2月17日的最后总捐款额度达到26032英镑。为了尽快开始医疗物资的订购和运输,协会常务理事会也决定了为本次捐助活动垫付总额为25000英镑的资金。因此我们医疗物资的订购能够从1月25日就正式开始,从而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在英国募捐网站上发起了针对社会各界的募捐,成功募集了3402英镑的捐款。明翰现代中文学校主要通过学生和家长开展了募捐活动,在他们的大力支持下征集捐款总额2367英镑,并有不少学生和家长主动捐赠已购买的医用口罩、护目镜和防护服。雷丁中文学校通过学生和家长以及其他各界人士募集到总额为7680英镑的捐款。伯明翰大学华人学者协会和索利哈尔华人协会共同开展了捐款征集活动,总共募集到总额为8876英镑的捐款。与此同时,联合平台也收到了一笔1000英镑的个人大额单项捐款。最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截至2月17日整个联合捐助平台征集了捐款总额49357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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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各个参与捐助武汉联合平台的英国华人组织采用了不同形式的募捐宣传活动

平台的运作:购买物资

虽然有了捐款,但采购却是一大难题。抗疫初期,国内制定了统一的物资接受标准,但是王欣教授意识到这个标准并不完善。她表示:“国内一线医院的防疫防护用品极度短缺,无法应对大量病人的救护工作,且存在院内交叉感染的风险,因此简单机械地接受国家制定地标准并不能最有效地缓解现状。”于是,王欣教授仔细对比了国内外这方面标准的区别,和邓京博士进行了积极探讨,并主动联系了国内抗疫一线的医护人员,最后提出了自己对国内标准的更改建议。相关建议受到了国内标准指定部门的高度赞赏,并根据这些建议修改了抗疫物资的接受标准。

在这危急时刻,医护用品在全世界都比较紧缺,英国境内符合国内标准的货源并不多,这无形中给这次捐助行动增添了许多实际的困难。物资采购总协调员周先艳并不畏惧,她积极主动地联系各个可能有库存的供应商,告诉他们目前中国抗疫前线的处境,以及这些的医疗物资对于他们是多少的重要。最后,很多供应商都决定支持联合平台的采购活动,并及时通知周先艳相关物资的库存情况。然而,采购过程并不是一帆丰顺的,周先艳遇到过很多订单由于库存不足被取消,也遇到过虚假网站,还有不良供应商乘机哄抬物价,这些都没有让她气馁。在她的执着努力下,最终为联合平台成功购到4520个FFP2口罩、6000个医用外科口罩、3975件隔离服,260副护目镜和17000副医用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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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部分购买的医疗物资照片(左:1月30日第一批到货的物资;右:2月10日第三批到货的物资)

面对购物的困难,其他协会积极努力提供了各方面的协助,比如: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的两位副主席林纯兴博士和宋诗如用募款购买了468套防护服;雷丁中文学校购买了4000个医用外科口罩;明翰现代中文学校募集了学生和家长捐赠的430英镑物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明翰现代中文学校理事会主席龚蕙老师也在积极联系相关部门,为购买物资的免税申请进行着不懈的努力。这个免税申请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联合平台购买的每件医疗产品都含有20%的增值税,如果能获得免税资格,节省的20%经费可以用于购买更多的医疗物资。伯明翰大学学者协会主席时宗波教授不仅积极地组织协会的募捐款活动,而且还不断地为平台提供货源信息。当武大校友提出为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捐赠呼吸机,而找不到受捐医院联系人的时候,时宗波教授还积极主动地帮助联系了受赠单位并协助办理了物资接收文件,使捐赠得以顺利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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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部分联合平台购买的医疗物资(左:雷丁中文学校;右: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

平台的运作:物资运输

联合平台购买的医疗物资全部是通过联系国内的武汉大学校友会,在英国本地物流公司速递中国(Send2China)和南方航空公司(南航)英国总部的友情支持下从英国快递到国内,物资到达国内后再由武汉大学校友企业宅急送公司免费运输到武汉各个定点受捐医院。

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会长萧岚和副会长郁优一直在密切关注整个运输过程,协助准备各种通关材料,并且和国内校友会保持密切的联系以妥善安排接货和送货中的各个环节。由于英国已经没有直达武汉的航班,物资是通过南航从伦敦到达广州的,然后由宅急送公司从广州陆路运输到武汉。非常感人的是,从广州到武汉的司机,每进一次武汉之后就要被隔离2周,所以每批物资的国内运输就要更换不同的司机。2月15日那天物资是晚上到达广州,很不巧的是那天风雪加交,但值班司机丝毫没有畏惧,成功克服了各种困难,最终在第二天凌晨将物资安全地送达各个接收医院。

物资运输所需的清关材料主要由周先艳和郁优负责。由于捐赠物资的种类和数量非常大,为了保证所有清关材料信息的准确性,她们经常一起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文件。郁优白天要工作,晚上要照顾小孩,通常在孩子们睡着了,她独自工作到深夜。准备好的通关文件通过徐宏明教授、王欣教授和萧岚分别发送给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国内受捐医院和湖北慈善总会签字盖章。当拿到所有的签字盖章的通关文件之后,最后将所有的文件发给南航。由于萧岚在国内,为了和联合平台的其他志愿者在同一个时差提高工作进度,她经常工作到很晚。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由帝国理工学院部分华人师生自发建立的物资运输小组主动协助周先艳完成运输工作,其成员包括博士生姜帅、孙启哲、余向南以及孔祥韶博士、郭勇博士和栾禧博士。大家本着多运送一件物资和早运走一件物资就是多救一条生命的原则,认真仔细高效地完成了从接收货物到将货物送到机场的所有工作,包括:接收货物、检查货物、贴标签、将物资从帝国理工学院运送到速递中国的伦敦办公室打包称重,然后将打包好的包裹用货车运送到希斯罗机场,再交接给南航进行最后的空运。

贴标签是一份很细致的工作,平均每一批次的物资都有100多箱,而每一箱对应着不同的物资,由不同的捐赠单位捐赠给不同的单位,所以每一个标签都是不同的。在给第三批物资贴标签的时候,当大家以为135箱物资都贴上标签的时候,突然多出来了两个标签,于是大家不得不一一检测哪两个箱子漏贴了,虽然花费了很多时间和体力,但是当大家找出来了没有贴标签的两个箱子的时候,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了给武汉抗疫第一线的医护人员加油,他们还专门制作了唯美具有鼓励精神的标签,并引用了华英教授诗社成员为本次捐助活动特别制作的中文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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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全英华人教授协会主席林建国院士和运输小组的部分成员合影
(从左到右:姜帅、周先艳、栾禧、林建国院士、孔祥韶和孙启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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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运输小组部分成员和贴好标签的第三批135箱医疗物资
(从左到右:孙启哲、姜帅、周先艳、余向南、孔祥韶和郭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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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为医疗物资定制的精美标签
(制作:周先艳和余向南;诗作者:华英教授诗社成员)

货物运送是一项很耗体力的工作,除了不断地搬卸货物以外,大家还要长途跋涉,从伦敦市内得帝国理工学院校园先到位于伦敦南郊Gatwick的速递中国伦敦办公室,然后从Gatwick到伦敦西郊的希斯罗机场南航仓库,每次运货都需要花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期间大家往往没有空余的时间吃午饭,通常都是一大早就出发,有些成员甚至来不及吃早餐,他们说:“自己饿一会儿没有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将物资安全地送到机场。”由于每一次送货都必须是在工作日,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取消会议和实验,只是为了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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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运输小组的部分成员合力卸载货物
(拍摄:周先艳;从左到右:姜帅、孔祥韶和孙启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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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寒风中运输小组的部分成员躲在货车车厢里吃零食充饥
(拍摄:周先艳;从左到右:孔祥韶、郭勇、姜帅和孙启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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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运输小组打包物资
(拍摄:周先艳;从左到右:姜帅和孔祥韶)

其他参与联合平台的华人组织也需要将自己的物资统一汇集到帝国理工学院校园,以方便一起发送到希思罗机场。有一次,全英华人汽车工程师协会副主席宋诗如下班之后将物资从公司仓库开车送到帝国理工学院,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以后了,运输小组的全体成员都坚持着等着妥善安放好货物才回家休息,等到宋诗如回到家都已经过了午夜12点,而第二天她还要照常早起上班。

平台的运作:受捐医院的确定

由于国内求助医疗物资的单位很多,王欣教授通过与国内医院的积极沟通,了解了国内疫情的发展和医疗物资需求的分布以及优先级,在这些信息的基础上联合平台确定了受捐单位的具体选择标准:

  1. 是发热定点医院,床位多的;
  2. 不在已赠单位中;
  3. 重点捐助武汉地区的医院;
  4. 有全天候的接收单位/人员;
  5. 尽量武汉各区、各类型(大型和中型)医院都照顾到;
  6. 有医护人员感染发生。

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最终得到联合平台定点捐助的医院有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武汉协和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武汉市武昌医院、武汉市汉口医院、武汉市第五医院、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武汉市金银潭医院、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除此之外, 联合平台也协助雷丁中文学校运输了部分他们采购的医护用品到武汉,并由他们的国内联络人转运给该批物资的定向受捐单位湖北省崇阳县防疫总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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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国内医护人员接收到捐赠物资的一个例子:武汉市武昌医院

平台的运作:一个万里跨国救援的故事

2月18日晚,联合平台的物流群里突然出现了邓京博士的求助信息,他的同学在武汉感染病毒,生命垂危,需要3根救命的导管。国内不生产也无法购买这种导管,而邓京医生正好在他工作的医院找到了这种导管,但是需要以最快捷的方式运送回国。大家纷纷出谋划策,有的人说和大家的物资一起运走,有的人说联系机组人员请求带回国,还有人说去机场找到熟人带回去。大家心急如焚,许多老师闻风而动,徐宏明教授通过平台联系了南航英国找到了一位“陌生人”,他正好要乘坐19日晚上10点20分的飞机回国。这位陌生人自愿携带这3根1米长、1.4千克重的救命导管,飞机顺利到达之后,导管被各个志愿人士以接力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里于21日中午送达武汉同济医院的医护人员手里。我们祈祷医护人员们能从死神手里救回这位朋友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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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救命导管接力运输途中:抵达广州机场

借诗抒情

面对武汉的疫情,英国华人都忧心忡忡,很多华英教授诗社的成员创作出很多唯美的诗词,用来寄托对疫情的担忧和早日度过难关的愿景。下面是部分摘选的诗词:

  • 【采桑子·迎鹤】
    王欣 2020.2.2

    经常无故思荆楚,山系心间,水系心间,徒有空楼愁绪添。

    梦中又饮白云酒,龟也欢颜,蛇也欢颜,骑鹤归来落花前。

  • 【七律·忆登黄鹤楼】
    徐宏明 2020.1.21

    应友人邀依崔颢韵感怀寄情武汉

    白云开锁冲天柱,金翅飞来第一楼。
    攀步千层穷力目,穿朝百代数春秋。
    奔腾江水低声过,盘舞龟蛇霸气收。
    崔灏未干磨墨处,后人才觉意难酬。

  • 【朝中措·黄鹤楼】
    林平 2020.1.14

    88年重庆计算数学年会后,乘船经三峡回宁,途径武汉换船期间,曾与同学师友同登重建不久的黄鹤楼。近30年后再次登临,不免感慨,因有此作。

    重楼飞翼耸云霄,极目楚天遥。山锁苍江折练,风驱白雾凝桥。

    倚栏怀想,故人何处?船影迢迢。往日时光难再,一如黄鹤踪消。

  • 全英华人教授协会和武汉大学英国校友会联合平台第二批捐赠物资到达武汉各个受捐单位,依《长征》韵记之。

    【七律·同裳】
    徐宏明 2020.2.17

    已亥庚子交际,新冠病毒虐我华夏,海内外同胞同心抗疫。

    转轮庚子遇维艰,蓄势雄狮卧籁闲。
    咫尺亲朋隔户锁,天涯血脉梦魂牵。
    山川共域成城志,足手同裳暖冻天。
    更待消融楼上雪,春来黄鹤笑开颜。

平台的运作:目前进展

截至目前(2月22日),联合平台仍有部分物资待运输。进一步的动态更新和通告在全英华人教授协会网站定期公布:http://abcp.org.uk/zh/announcements-2019-cov